南柯一梦

Chapter Text

“哎哟!呈儿你又是怎么了?”

去传信的李治良和孙天宇终于带着王建华还有吕严他们赶来了仙医署,一进门就发现一长条人瘫在地上,李治良只好赶紧上前扶起了张呈。

“豆哥!师尊!雷子他,他……”

“呈儿,你别急,慢慢说,雷子他现在怎么样?”

土豆靠了过来拍拍张呈的后背以作安抚,放缓着语气轻轻回问道。

“岐伯真人倒是说应该没有大碍,但得等灵力波动平息之后才能醒来。”张呈深呼吸了一下,心终于稍稍落回实处,“但真人还问我雷子有没有什么特殊血脉,我不太清楚,只能再问问严哥你了。”

“雷子不是只锦鲤吗?他还有什么隐藏血脉吗?”

在场的大家除了土豆吕严听完都迷茫了起来。

“锦鲤,来自瀛洲,龙族的聚居地,我这么一说有意识到什么吗?”吕严捏了捏眉心,这事儿本来都准备给雷子说了,结果这血脉倒是先开始觉醒了,蒋易不是说没这么快吗?。

“原来如此,鲤鱼跃龙门啊……难怪了。”刘旸听完率先反应过来,一脸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雷子身负龙脉,将来能够化龙?”

“那今天晕倒就是因为龙族血脉开始觉醒了?”

这下王建华跟松天硕也反应过来了。

“意思是雷子其实是条龙?”三个小朋友都惊掉了下巴。

“不是纯血龙族,只是身负龙族血脉,挺过天劫之后才能完全觉醒化龙。”吕严稍稍解释了下。

“那为什么今天天雷就劈下来了啊?难不成雷子现在就已经能渡劫了?”李治良很是不解,他们四个小辈应该都还没到能渡天劫的修为吧?

“这就是我很疑惑一点,以雷子现在的修为,这血脉根本就不应该觉醒,你们几个小孩儿的灵力浓度也根本不会引来天雷,就很奇怪啊。”

吕严这话一出,几个上神都纷纷陷入沉思。

“雷子怎么样了?还好么?”一片沉默之时,蒋易居然也赶来了仙医署。

“易哥?!你不是去出差了吗?怎么回来了?”孙天宇惊诧地看着出现在这儿的蒋易,走上前去十分自然地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外袍。

“事办得差不多了,然后严仔给我发了个消息,我想着妖族的事我比较门清儿,就赶过来了。”

“蒋易啊,你来得正好,以雷子现在的修为血脉就开始觉醒很不正常啊!你想想你们妖族里有什么特例没?”在场最了解妖怪与神兽血脉的人终于到场,吕严也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估计跟最近山海界多处灵力浓度异常升高有关,我这次出差也是因为这事儿来着。”蒋易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观星台和天劫台的位置在天庭是离山海界最近的地方,可能就是那儿的高浓度灵力让雷子的龙族血脉提前觉醒了。本来雷子对雷元素的亲和力就高,所以那些天雷自然就冲他去了。一下子吸收这么多天雷以他现在的修为自然顶不住,晕过去很正常。”

“那小雷不会有什么事儿吧?!”张呈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暂时不会,这毕竟不是天劫所带来的天雷,威力自然会弱上不少,完全是因为雷子体质特殊,那些雷才会锁定他。”蒋易拍拍满脸担忧的张呈,柔声安慰道。

这时疗愈室的门打开了。

张呈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还正在擦汗的岐伯真人面前。

“真人,我师兄怎么样了?没伤到什么要紧的地方吧?”

“没,没,老夫已经把他的灵力波动平息下来了,一会儿他就能醒来,你去看看吧。”这小子一股牛劲儿差点把老夫创倒,岐伯真人一脸的哭笑不得。

话还没说完,张呈就已经蹲靠在雷淞然的床前了。

看着床上面色终于恢复红润的小师兄,张呈才终于感到自己的三魂七魄归了位,轻轻握着他的手无声地泪流。

“抱歉啊,岐伯真人,那孩子忧心他师兄,如有唐突,我代他向您赔个不是。”吕严看着满心满眼都只剩雷淞然的张呈轻轻叹了口气,拱了拱手替张呈道了个歉。

“哎,不至于,不至于,孩子一片赤诚是好事儿呐。”岐伯真人摆摆手毫不在意,但随即面色又凝重了一点,招招手让后面几个大人都靠近了些。

“你们大家正好都在,我就多提个醒,那孩子的龙族血脉很是霸道,我刚刚想度气帮他引出体内的天雷时,那血脉还纠缠着不肯放手,最后我还多用了一成力才逼出来。得提前准备了,不然等那孩子历天劫之时可就危险了。”

“嘶——这霸道得都不是普通龙族了吧?难道雷淞然那小子还是龙王的血脉不成?”刘旸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不无可能,不然很难解释雷子为何在雷法上如此有天赋,毕竟也不是所有龙族都擅长雷系法术的。”土豆也颇有些忧心的皱了皱眉。

“严哥!雷子醒了!”

张呈的惊呼拉回了大家的思绪,一行人向岐伯真人道谢后连忙赶去了床前。

还被张呈紧握的手指微微蜷缩,雷淞然眼帘轻颤,一番挣扎之后终于睁开了眼。

“呈儿,那雷没伤着你吧?”雷淞然嘴角微微笑着,一双眼还迷蒙着呢,却盛满了关切的目光。

“都什么时候了,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被雷劈了的分明是你!”张呈握着雷淞然的手又紧了一分,还未干的泪痕淌进扯着笑的嘴角,苦涩又无奈。

“雷子。身上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了吧?”吕严也靠了过来,搭着雷淞然另一边手腕的脉轻轻探查着。

“没有了,就是觉得身体挺热的,我这是……?”

“龙族血脉觉醒了。”

蒋易按了按额角,一字一句地说道。

“原来如此啊……难怪我感觉自己对雷元素的感知更强了。”

“雷子你看起来好像对自己身负龙脉并不惊讶?”

这下大家都感到有些讶异了,这小子难道早知道有这一天?

“打小我妈和我姥姥就告诉我说我的血脉可能有些特殊,但也没想到居然是龙脉啊……”雷淞然无奈地笑笑,手撑着就想坐起来,吓得张呈赶紧去扶。

“你的妈妈和姥姥是怎么知道你血脉特殊的?难不成雷子你爸爸真是条龙?哇噻,该不会是你爸爸家里不允许这门婚事,你妈妈只好悄悄生下了你,然后隐瞒了你的身世吧?”李治良脑洞大开,就差把雷淞然写成言情小说男主了。

“李治良你小子之后半年都不许再给我看任何话本子!”王建华满头黑线,决定明天就给这小子加练!

“哎呀,那倒不是,真把我想象成流落在外的大少爷啦?”雷淞然听完又笑了,还故作风流地抓抓自己的头发。

“因为家里就我一个擅长雷法啊,我妈我姥都只会水系法术,再加上我姥姥是族里有名的占星师,我出生那年她给我占了一卦,算出我命里有一劫,我想就是这事儿吧?所以我才去参加天柱试炼来着,我妈说天庭更擅长解决这些事一点。”

“这么一看你家里人的决定是正确的,你这龙族血脉这么霸道,真要在山海界觉醒是挺危险的,说不定还会伤着身边人。”松天硕听完了然地点点头,看着雷淞然还有精力调侃也算是放下心来,终于露出一个慈爱的笑。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你这血脉还没完全觉醒就能吸引这么多天雷,那么就说明当你需要真正面对天劫时这雷只会更多。毕竟对于我们妖族来说,这血脉越强大天劫就越难过。”蒋易微微垂眸,环着双臂轻轻地嘱咐。

“诶?这是为什么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雷子好像说过易哥身上也有神兽血脉来着?那岂不是说易哥历天劫的时候……

孙天宇突然有点不敢想了,只是眸色暗了暗,默默盯着蒋易其实略显单薄的身影。

“得了血脉带来的天赋,自然要承担应有的压力啊,这是天道在考验你是否有资格去拥有这般凌驾于苍生的力量,那总不能什么好事儿都让你占尽了吧?”蒋易摊摊手,语气理所应当。

“你们易哥身负神兽血脉,又是天生仙骨,当年历劫的时候接了整整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啊。啧啧,下天劫台的时候,一身雪白的兔毛都给劈焦喽,这要是让蜀地的人碰到了不得直接吃了啊?”刘旸瞄着蒋易,笑得一脸欠打。

“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你还翻出来!刘旸!不要以为在孩子面前我就不敢揍你!”蒋易作势就要去掐刘旸的脖子,气得耳朵都红了。

“哎,夸你呢,接完八十一道天雷居然只焦了毛,换别人都丢了半条命了吧?你咋不领情呢?”怎么听不出弦外之音呢,刘旸故作遗憾。

“没事儿!雷子,从明天开始我就陪你一起训练,管他八十一还是八百一的天雷我们都给它通通轰回去,让它知道谁才是雷霆的主人!”

张呈突然热血沸腾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压根没反应过来的雷淞然,手还握着呢,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说得跟誓言一样。

“哈哈,好啊,到时候我接不下来的天雷师弟你可要帮我哟。”雷淞然眨眨眼,勾着张呈的后颈撒了个娇。

“帮帮帮,我一定帮,好吧?”张呈一脸的凛然。

“华哥啊,让雷子练你们道家的五雷正法可行不?”一直若有所思的土豆突然想到什么,“既然要接天雷,何不从现在开始就以更霸道的雷法炼体?到时候自然就没那么大压力了,而且雷子的雷法天赋这么高,不善加利用岂不浪费?”

“对哦,怎么一直没想到呢?这不瞌睡来了遇枕头——刚刚好嘛!五雷正法不仅可以提高雷子对雷电的掌控,其中的‘天心’一式还能炼体炼魂,有助于龙族血脉的觉醒啊!我今晚就去天书阁找找,赶明儿给雷子送过去哈!”王建华听完土豆的建议很是赞同,双眼都亮了起来。

“啊——那不是又有很多书要背了嘛!不要啊——”雷淞然同志一阵哀嚎。

“孩子,你要学会成长。”土豆微笑着颔首。

“想想自己以后能化龙啊!今天不努力,明天不给力呀!”吕严的语气满是诚恳。

“小雷,不想在天劫中变成碳烤锦鲤咱们就努努力吧。”李治良也很是语重心长地安慰。

“治良你也跑不了,明儿开始你的符箓课加半个时辰哈。”王建华像个鬼魅一样在李治良耳边幽幽说道。

???

“我和旸哥也会监督你哦~”松天硕揽着刘旸,同样笑得‘和蔼’,但怎么看都是笑里藏刀。

“不——”

我再也不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猫咪了,李治良欲语泪先流。

看着一屋子众生百态,蒋易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孙天宇。

“呃……我也要加练嘛?”

“当然,你之后也要历天劫啊,跑不掉的。”

好了,这下没有一个小朋友被落下了。

虽然事发当天的几个小家伙对加练这事儿表现得哭天抢地的,但修炼起来还是更加勤勉了,毕竟要面对的可是天劫,那可就不是只有一片雷云了。

大家平时看起来过得没心没肺的,当这关乎自己未来的一场考验越发逼近之时,每个人还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去对待,连张呈和雷淞然这两个常年沉迷于灯红酒绿的玩乐少年都收敛了心思,就更别说李治良和孙天宇两人了。

“天宇,你有心事。”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一个平常的早晨,蒋易看着孙天宇又一次中断了这套剑法,而这已经是他今早重复的第二十四次了,却没有一次是完整的。

“我……”

孙天宇欲言又止,垂着头抿着嘴,握剑的指节微微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还记得你入门时我说了什么吗?修炼遇到问题,不要钻牛角尖,说出来,当你师尊我是摆设吗?我的存在不就是要帮你解决这些问题的吗?”

蒋易斜倚着石桌,轻叩着桌面,另一只手拿着戒尺撑着下颌,一道淡淡的眼风扫向院子中央不敢与他直视的孙天宇,看得某人身躯一震。

“师尊,我……”某人还是看天看地不敢看蒋易。

啧,这小子平时一直‘易哥易哥’的喊我,一喊我师尊准没好事儿,不是犯错了就是有求于我,我倒要看看今天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你过来。”蒋易的声音依旧古井无波,招招手,孙天宇只好硬着头皮站到他身旁,“说,究竟怎么了?”

“距离我练成天眷有缺第一式已经过去快两年了,但,但这个第二式‘云裂’我一直没成功过!师尊,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儿啊?雷子出事那天的天雷多厉害啊,我会不会之后连天劫都过不了……”

啪!话还没说完,戒尺带着破风声重重地落在了孙天宇的后臀之上。

“呜!师尊你干嘛打我啊……”

孙天宇捂着自己的屁股,撅着嘴,水汪汪的眼看着就要蓄上泪花,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打的就是你,修炼的大忌就是未战先怯,你为什么要为一个未来莫须有的事情来扰乱现下的道心?”蒋易深深叹气,又抬起戒尺在孙天宇的额间戳了戳,一脸怒其不争。

“凡间的大贤都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有参透一式剑法就自怨自艾,打起了退堂鼓,这怎么行?你连直面的勇气都没有了,又何谈历天劫呢?”

蒋易背着手站在了孙天宇面前。

明明他俩的身高差不多,甚至孙天宇的体型看起来还要壮上一圈,但他觉得此时自己面前的蒋易却巍峨得如同泰山一般。

“对不起,师尊,是我稚拙了。”孙天宇的头埋得更低了,不停绞着手,又小心翼翼地去瞟蒋易的脸色。

“我不是要说教你,天宇。”蒋易放下戒尺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蓦地软了起来,放柔了自己的语调。

“你曾是天门大比的魁首,还是天柱试炼的冠军,这样的实力你为何还要妄自菲薄?你拜入我门下一年不到就学成了天眷有缺的第一式,我甚至也没怎么在这方面教导过你,那这样算下来其实是我的问题,你要是拜个剑修为师,是不是早就练成了?”

“不是的!!哥你别不要我……”孙天宇一下子就急了,死死揪住蒋易的袖口,终于抬起头去直视他师尊无奈又关切的目光。

“易哥你教了我更多比剑道更重要的东西……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修炼的大忌便是急功近利,一往无前的勇气,坚韧不拔的意志,这些都比练成剑法更重要。剑法一次不成,我还可以再练,可如果我连再一次开始的勇气都没有了,那才是真的失败。”

“那不就对了?欲速则不达嘛。也不知道某只小狗今天一早上在烦恼些什么,第二式一时半会儿没练成就继续呗,居然还烦得影响了自己的心绪,这不因小失大了?”

捏了捏小孩儿脸颊的软肉,蒋易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好看的丹凤眼又忽闪着,逗小徒弟的心思又油然而生。

“拿出你当年找了我一百年也不放弃的精神头来啊,怎么现在追到了就摆烂了呀?”蒋易挑挑眉,搭着孙天宇的肩,气若幽兰。

又来了!易哥就喜欢搞这些似是而非的暧昧小动作来撩拨我!

我很难把持住啊!

这下孙天宇直接从羞愧变成只有羞了,那愧字早被蒋易给拿掉了,不用想都知道他现在脸红得跟关公有得一比。

“我,我,我去继续练剑了!谢谢易哥开导我!”孙天宇抱着自己的佩剑可以说是落荒而逃,差点就同手同脚了。

哎哟,这脸红得都要冒烟了吧?怎么跟了我这么久还是不经逗啊?蒋易莞尔,看着孙天宇做好起手式,突然灵光一闪。

“诶,天宇,要不你教教我剑法呗?”

“啊?!”孙天宇吓得差点连剑都没拿稳,“哥?你说……说什么来着?”

“我说,教我练剑法,怎么样?反正我在剑道上就是小白一个,你肯定能教啊。”蒋易说得理所当然,迈着小碎步哒哒哒地就跑到孙天宇身旁,直接握上了他的佩剑。

“不是?哥?你是我师尊啊,我怎么能教你啊?这不倒反天罡了?”

“怎么不能教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在剑道上就是比我厉害啊?这又没啥不能承认的。再说了,教学相长也,说不定你教教我,你想不通的地方就迎刃而解了呢?”

“好不好嘛?”蒋易眨眨眼,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孙天宇,满眼都是期待。

天呐,夭寿了,蒋易会撒娇,天宇魂会飘。

“好好好,教教教!”

孙天宇直接一个色令智昏,再说了,这可是个接触易哥的好机会,都送上门了,总没有拒绝的道理吧?

虽说孙天宇是答应了,但还没开始他就手足无措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把手放哪儿。

呃,要练剑,那身法动作总得指导一下吧?去握蒋易的手,孙天宇不敢。去揽腰?他就更不敢了。只能虚虚地牵引着蒋易,然后用言语来指导。

“诶,对,哥,就是这样,这个地方向后挽剑。”

“等等,这儿不对,这里要把剑身向上挑。”

“哎哟!易哥!别削到自己了!”

……

“哎呀,孙天宇你好烦啊!直接手把手教不就好了?这么说着一点都不清楚啊!”在又一次挥剑差点削到自己的发梢后,蒋易一脸幽怨地转头,满目嗔怪,“你就像平时练的时候那样带着我舞一遍呗,那不比你现在这样描述来得快?正所谓言传身教,言传有了,你的身教呢?”

还身教呢,哥哥,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孙天宇这下是切身感受到什么叫骑虎难下了,自己怎么就色令智昏地答应了呢?我等会儿要是一个没忍住给易哥扑到了怎么办啊?会不会直接被扫地出门啊?

对自己师尊大逆不道的想法要偷偷藏不住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孙天宇脑海里天人交战,但最终还是败在了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里,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了蒋易那只执剑的玉手,另一边虚虚地揽着他纤细的腰肢,缓缓舞动了起来。

后撤,上挑,剑尖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侧身,回防,闪过寒光的剑身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旋转,出剑,一玄一白的两身衣袍翻飞着纠缠。

一道道剑风扬起满地的落花,翩翩然好似化蝶而飞。暖阳透过辉金碧桃的树梢,烙下浮动又斑驳的影,跟随着二人步伐起舞。

衣袂翩跹处,惊鸿照影来。

孙天宇现在一垂眸就能看见蒋易那白皙的颈窝以及若隐若现的锁骨。发梢上的淡淡花香也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紧贴着的上半身渡过来暖烘烘的温度,让孙天宇简直想直接溺毙在这片名为蒋易的温柔海里。

“天宇。”

“嗯?”

“剑之一道,关键在势。天眷有缺的三式,破仞,意为御敌锋锐;云裂,意为掌控无形;震苍,意为势不可当。你想要练成这第二式,就得仔细感受周遭的环境,感受身边灵力的变幻,然后在某一瞬,以一往无前的魄力划开这片天地。”

蒋易话音一落,在孙天宇带着他即将收剑的瞬间夺过主导权,灵力流转,剑尖绕过一个漂亮的圈,一阵阵剑气风暴以他们为中心席卷开来,小小的桃影居里霎时间狂风四起,吹散了寥寥云雾,凌厉的剑锋雕刻着这方天地,又斩落一簇簇桃花。

可他们二人所在的那约莫一丈的空间里却如同风暴眼般平静无风,蒋易的衣角甚至都不曾颤动。

天眷有缺的第二式——云裂,成了!

“你看,这不就练成了?”

蒋易把孙天宇的佩剑收鞘,偏过头,眉眼含笑。

剑气的余韵渐渐消散在天地间,零落了满地残红。

孙天宇已然呆滞了,翕张着嘴,满目惊诧与恋慕的光落在蒋易那带笑的深邃眼眸之上,一个激动直接将他揽入了怀中。

“易哥!你还让我带你练呢,你根本就是比我还了解天眷有缺嘛!你看你一来我就练成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孙天宇将头轻靠在蒋易的颈侧,语气软糯地赞叹着。

“我也就是最后带你起势罢了,前面的一招一式不都是你主导的嘛。很棒啊!这说明刚刚你的心是静下来了,心无旁骛,所以才能最终成功。”

蒋易没想到孙天宇会一下子抱上来,被冲得一个趔趄,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狗狗般的小徒弟,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贴着耳畔鼓励着。

心无旁骛吗?可是,易啊,刚刚我的脑海里全是你呀!

这句话,现在的孙天宇自然不敢说出来,他只好抱得更紧一点,贴得更久一点,去贪恋蒋易身上那一抹勾魂的幽香,和令人流连的温暖。

这孩子今天是咋啦?怎么抱这么久?

蒋易有些诧异,毕竟平时自己稍微逗一逗,这小孩儿都会羞得面红耳赤,今儿居然主动抱了这么久,练成这第二式这么开心啊?

轻轻勾了勾唇,蒋易又揉了揉小狗的头毛。

“蒋……”

吕严刚刚跨进桃影居,一抬头就看见孙天宇和蒋易抱在一起的身影,脚步一顿,火速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大门也关上了。

???

“怎么了?严仔?都进去了咋又退出来了?咋的,蒋易还能没穿衣服啊?”刘旸看着吕严大臣退朝般迅速后撤的动作一阵发笑,作势就要再推开桃影居的大门。

“等等,等等!旸哥!里面有人正在鸳鸯交颈,我们一会儿再来吧!”吕严眼疾手快地扣住刘旸企图开门的手,疯狂摇头。

“嚯哟,蒋易终于决定对他小徒弟下手啦?这热闹肯定要看啊。”土豆笑得发邪,趁着吕严控制刘旸的间隙,手已经搭上了门环。

“算上华哥啊,华哥也想看!”王建华不甘示弱,也是一个大步向前就要去帮土豆开门。

吕严双拳难敌四手,只能用眼神示意身后的松天硕和朱美吉别看戏了,赶快阻止一下八卦热情上了头的大家啊。

吱呀——

桃影居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蒋易抱着臂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外的众人,身后还跟着耳廓脸颊都已经红透了的孙天宇。

“进就进呗,进来了又退出去,吕严你要学刘备三顾茅庐啊?”

“哎呀,这不是怕打扰到你嘛。你刚刚和你小徒弟干啥呢?”吕严搓搓手,笑得一脸玩味,领着大家进了桃影居。

“啧,想哪儿去了,刚刚和天宇练剑呢。”蒋易白了吕严一眼。

“练剑还需要抱一起?蒋易你少在那儿诓我。哦哟,你俩刚刚抱得那叫一个难舍难分,也就是刚好只有我看见了,要不起哄声直接响到整个天庭都能听见。”吕严一脸的你看我信不信吧。

“多吃两碗饭吧,一天净知道八卦了。”蒋易被吕严说得有些耳热,转身就想推他一把,却瞥见了一道靓丽的身影。

“诶?美吉你怎么来天庭了?”

美吉?那是谁啊?和易哥很熟吗?

一直亦步亦趋跟在蒋易身边的孙天宇这时也才注意到除了自己所熟知的几位以外,院子里还多了一位美丽又可爱的女士。

“哎呀,易哥眼里只有你的小徒弟吗?我也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了诶。”

名叫美吉的女孩子蹦蹦跳跳地来到孙天宇身边,有些好奇地打量他。

“好帅哦,怪不得易哥看上你了呢。”

孙天宇脸上还未消散的热意又再次沸腾,只能往蒋易身边又靠了靠,眨着水汪汪的狗狗眼求助般望向他。

“好了,美吉,你先别逗天宇了。”蒋易无奈地笑笑,牵着孙天宇的袖口把他往朱美吉身前带了带,“天宇,认识一下,朱美吉,之前在天硕门下学习过,也是我们大家很久的朋友了,同时还是玉兔族的新任族长。”

嗯?玉兔族?易哥的族长?

孙天宇有些没想到眼前可可爱爱的女孩儿居然是一族之长,满是惊诧地眨眨眼。

“哎呀,低调低调。”美吉有些羞赧地笑笑,摆了摆手。

“美吉,先说正事儿呀。”一旁的松天硕拍了拍美吉的头,有些哭笑不得地提醒。

“诶,对哦!”尴尬,净想着八卦了!被松天硕这么一拍,朱美吉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给蒋易递过去了一张烫金的请帖。

“我是来给易哥你们送请帖的!下个月初三,邀月城栖玉山,我和思维的结婚大典,一定要来哦。”

“美吉你都要结婚了啊……感觉上次见你,你还是只小兔子呢。”蒋易笑着接过请帖,语气里满是感慨。

“啧,就是,便宜刘思维那小子了。”松天硕活像个嫁女儿的老父亲。

“嘿,松天硕,人思维比你还大呢,你就叫他这小子?难不成婚礼当天你还真想坐高堂啊?”刘旸一脸揶揄,勾着他的肩调侃着。

“一个师父半个爹,美吉这才五百岁呢,那刘思维这个老人都快一千五百岁了,我有点意见很正常吧?”松天硕一脸不服,好像真的很不满意似的。

差,差这么多吗?那我和易哥岂不是也……

孙天宇有些小心翼翼地瞄了瞄蒋易的侧脸。

“哎,天硕,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甭操心了。”王建华也语重心长地拍拍某位‘老父亲’的肩头。

“嗨呀,硕哥你别还当我小孩儿啦,我这个年纪结婚早点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更别说思维了,他那年纪,正常些孙子都会跑了。”美吉大笑着调侃。

“行,我和天宇一定来捧场。”看着嬉笑打闹的大家,蒋易含着笑点了点头。

“诶?我也去吗?”孙天宇有些意外。

“当然了,人家的请帖写的可是我俩的名字,你当然要去。”蒋易展开了那封请柬放在了孙天宇面前,“况且自打上次雷子那事儿之后,你们几个小家伙一直绷着根弦,还是要放松一下嘛,就当陪你师尊我回趟老家,嗯?”

红底金字的请帖上,蒋易和孙天宇的名字安安静静的并排着,恍惚间孙天宇竟觉得这请帖的主角都变成了他俩。

“好,都听哥你的。”孙天宇嘿嘿地笑,又牵着他哥的袖子撒娇般晃了晃。

蒋易点了点他的额间,无奈又纵容:“你啊……”

头一回见两人日常相处状态的朱美吉大为震撼。

不是?这对吗?怎么感觉比我和思维还要腻乎呢?我婚礼那天的手捧花需要直接给他俩吗?

美吉环视一周想要从其他人眼中寻求一个认同,不曾想大家伙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土豆还煞有其事地向她点点头,意思是——

是的,他俩平时就那样,不用太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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